- 傅柯以「不被統治的藝術」初步界定批判的定義,這種定義可以說與掌權者——或是更精確的說,具有支配他人心智的能力之人——所具有的統治藝術站在對立面。這令人好奇,究竟掌權者除了必須具備統治藝術外,他是否必定要擁有批判能力才能鞏固權力?
- 傅柯提到,康德定義的啟蒙與他所謂的批判意義上很接近,都是人運用自身的理性來解除權威之下的屈從狀態。若用驛站與目的地比喻,或許前者比較接近批判,而後者接近啟蒙,也就是要先具備批判的能力,不斷地運用理性反思整個社會環境的約束如何形成、意義何在等等,最後達到成熟的啟蒙狀態。
- 如此觀之,不被統治的藝術似乎是通往統治藝術的門票。一位能夠獲得權力、支配他人的個體,必定是得先解除自身心智的屈從狀態,並且通過自身理性,釐清整個權力機制、社會網絡的運作,才能領會統治藝術。而若某人的權力來自世襲,他也必須要獲得要獲得批判能力才能夠鞏固地位,否則遲早屈從於他人之下。
服從與啟蒙
- 康德提到,啟蒙並不意味著抵抗權威、挑戰體制,最重要的在於能夠理性認知權威如何運用權力、權威如何形成、自己為何屈從其下等等。他甚至提及,當人在社會上發揮功能時,其私人範圍的理性運用是受限制的,因為社會賦予他一種目標,使得理性的運用不全然自由。那究竟革命是在何種情況下出現的呢?
- 若是從傅柯與德勒茲就權力的鬥爭型式提出的看法:以公開討論的方式,揭露權力的策源地,如此看來,抵抗權威壓迫似乎必然屬於一種集體行動,這也是康德並未提到的,也就是當一個集體,其中的個體皆具備批判能力,甚至已經啟蒙。接著他們針對體制進行公開討論,發現其中不公正之處,進而燃起了革命的火苗。或許是康德並沒有打算要進行權力鬥爭的討論,抑或是康德不認為啟蒙的個體具有鬥爭的能力,又或者,沒有鬥爭的必要性。這也許可以看作是指出康德思想中保守主義色彩的例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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