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17日 星期一

關注自己

  1. 要討論究竟關注自己是一人之修為或是眾人之事,可以從賽涅卡的觀點出發:關注自己並非對政治生活的準備工作,並且必須離開政治才能關注自己。若以廣義的「政治」來看,也就是定義為人與人之間的權力關係,關注自己可以說是個人的修為,必須脫離社會網絡的權力關係才可進行。
  2. 從這個角度看來,相對於對話的藝術,關注自己更接近於聆聽的藝術。因為在對話的方式之中,人是透過在對話情境之中的權力關係建立自己為行使或承受權力關係的主體,還有發現自己的道德主體。聆聽的模式則是少了這種權力關係的情境,因為聆聽的藝術必須做到不在講者的控制之下進行思考,顯示主體能夠在權力關係外接受外界知識,並且藉由反思發現真理,這同時表現出斯多葛學派的想法:真理並不來自於內在世界的探求,而是在外在世界中得到行為準則,將其內化——一種真理的主體化。
  3. 哲人退隱鄉間也符合關注自己是個人修為的看法。賽涅卡認為關注自己的重點在於尋回行為準則並且將焦點放在評估自己應完成的事與已完成的事之間的差距,是一種以行為上的退隱達到精神的回歸自我的方式。或許可以說,當我們在眾聲喧嘩之中,是難以確立或是說找回自我的行為準則的,因爲在社會網絡中主體不斷接受其他主體的行為準則,妨礙了真理主體化的過程,最終只是在主體的記憶中植入了無數似是而非的準則,並且在混亂之中,忘記去檢討自身所做、所思。
  4. 但是在傅柯敘寫批判的定義時,他表現出的觀點似乎認為關注自己屬於眾人之事。若說批判是通過我們的歷史本體論,對我們的行為、思想所處的界線進行反思,那自我技術——控制自身行為、思想的能力,可以說是進行批判的先決條件,而要獲得自我技術,則要先關注自我,我認為批判、自我技術、關注自我的概念是貫通的,所以在傅柯對於批判的看法中能夠看出他對於關注自我的想法。
  5. 批判的其中一項目的是發現超越界限的可能性,就是他所謂,與譜系學相符的部分——在存有本身的偶然性中發現另一種可能。這種批判是獲得自由的策略,為了突破界限的框架,必須在與實踐體系之中與他人接觸,看見權力關係的全貌,甚至是改變現時之下權力關係,這或許也是為什麼他曾討論過關於權力鬥爭的問題,而且他將權力鬥爭定義為:藉公開討論的方式,揭發權力的策源地,可以知道批判對他而言是眾人之事,是必須在權力關係之中進行的。
  6. 傅柯不斷強調的追求自由、超越界限,即顯示他的觀點不同於賽涅卡的想法,而是認為關注自己的目的在於準備進入政治生活,也就是進入權力關係。如此看來,對傅柯而言或許不必離開政治也能關注自己,總之他對於關注自己究竟是一人修為或眾人之事,應該不會如同賽涅卡一般果斷地認為應當脫離社會網絡才可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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