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啟蒙與批判
回到對於「何謂啟蒙」的回答,我認為其若建立在對特定時代、地域的反思,似乎更傾向於回答「什麼是現時的價值」,也牽涉現代性與啟蒙的關係;當這個回答尋求的是一個試圖概括各種時代、地域的界定時,它便牽涉自古以來對於「何為人類」的探問,我們透過這個回答,能呈現人類在其成熟(圓滿)狀態下應展現的所是,也回應著人類的本質為何。
康德對於何謂啟蒙的回答中是同時在回應何為人類嗎?
康德認為「啟蒙是指人類從自我導致的未成年/不成熟狀態中覺醒」,未成年/不成熟狀態即無力運用自我理性,這導因於無人指導或者自身的懶惰,乃至缺乏決心和勇氣運用理性。
我的關注面向同福柯所言:「人類一詞的使用……是否應理解為參與到啟蒙過程中的全體人類?若如此,應設想,啟蒙是一種歷史性的變化,他涉及到地球上所有人的政治和社會的存在。或者是否應當理解為這是一種變化,他影響著構成人性的那東西?」。在福柯的語境中,後者的設想正能把康德對啟蒙的界定解釋為:因著啟蒙這個變化造就了人類,人性的界定便蘊藏在啟蒙之中,接著便要探討這變化是什麼。」然而,在此康德的回答十分模糊。這種模糊顯見於文中,康德提到「人類未成年/不成熟狀態乃是自己導致的」,亦即人們必須為此負責,啟蒙是義務、責任,同時也提到「啟蒙的口號是勇於智慧,即有勇氣運用自己的理性!」,在這裡,啟蒙又成了個人意願、個人的勇敢行為。
對此,福柯認為康德對啟蒙的分析,在把啟蒙確定為人類走向成年的同時,確定著相對於總體運動的現實性及它的基本方向,與此同時這種分析也指出,在這個現實中,每個人怎麼以某種方式要對這個總體進程負責。
之後福柯由此切入,進行對於現代性態度的辨認。它著重指出哲學質疑根植於啟蒙中,使現時的關係、歷史的存在方式成為問題,更使自主的主體自身成為問題,另一方面,使我們和啟蒙聯繫起來的紐帶,乃是激活哲學的氣質,這種哲學氣質在於:通過我們自身的歷史本體論,對我們知所說、所思、所做進行批判;批判乃是對自身主體一切事件的歷史性調查。
l 批判:自我治理、自我技術、不被統治的藝術
聚焦批判本身,如同福柯說「康德把啟蒙描寫為人類將運用自己的理性而不服從任何權威的那個時刻,然而,批判政是在這一點上才是最必須的……批判某種程度上是一本記載在啟蒙中已成為舉足輕重的理性的日記」;我認為就某些層面而言,批判的確是啟蒙的實踐之一。
談及實踐,實踐關係著人對物的控制、對他人的控制、及對自身的控制,在三種關係領域中包
含了三條軸線:知識軸線、權力軸線和道德軸線,必須從他們的特性和相互關係作分析。據此,批判作為啟蒙實踐的工具,在福柯分析中,它在知識軸線下,有判斷在適當條件下正當運用理性的作用,於權力軸線下是不被統治的藝術,也是道德軸線下的自我治理、自我技術。
總括閱讀後的反思,從福柯對康德在啟蒙問題上的回應及福柯自身對於批判的分析,我認為對於何謂啟蒙的回答,康德與福柯都採了現時性的分析,探討現時人們對於啟蒙總體進程該如何負責,意即尋找我們與啟蒙之間的紐帶,反倒不是直指「啟蒙進程」本身;又批判作為激活的態度呈現啟蒙,然批判本身的規劃乃是使之是獲得適當的自我觀念,我認為批判規畫不足以回答啟蒙事業的問題,啟蒙的問題似乎為著不被限縮而小心翼翼地進行著,在回答何謂啟蒙之前,因著人類作為啟蒙進程之中的一份子也同時作為其施動者,必須剖析當人類作為知識的載體或者權力的主體時,人類主體或其行動的本質目的及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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